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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老太的博客

追求时尚,为生活添彩。时尚,不只是年轻人的专利。

 
 
 

日志

 
 
关于我

我,前二十多年教师生涯,孜孜不倦以求进取,不为虚度青春年华而悔恨。后十余载辛勤耕耘文学艺术园地,为艰难步入《中国文艺家传集》(第三部149页)那片天地而无愧人生!又为退休后,名列《中国散文家大辞典》而感欣慰!“摩登老太”这一博客昵称,是我女婿馈赠。因为我的活动圈子里,“摩登老太”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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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非如烟》第二部第二章《心之泉的琤琮》(四)  

2012-06-15 23:26:02|  分类: 旧作新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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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色的黎明(4)

                                        (发表于《青年文学》1984年第七期)

 

我时常思念海洋,感情的溪流总是涓涓地往东海流去。思想的风帆不时在东海的碧波上扬起,好些年了!今天,我终于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机会来到黄浦江畔参加复旦大学举办的文学讲座。思想的风帆竟有幸化着现实的航船,载着我劈开黄埔江波,向着吴淞口外的东海驶去。

也许是过于激动的缘故吧,夜间接连做着好梦。凌晨醒来连忙披衣走出船舱,独立于船廊上凭栏远眺。梦境依然在目。这样的美梦我已做过多次了……

还是孩提时代,读了巴金的《海上日出》。常常梦见自己在海滩上嬉耍,舞弄着一双小手去拥抱刚刚跃出水面的一轮红日,或是牵着一串彩色的气球跟着红日缓缓升向高空,向安琪儿那样驾着朝霞飞舞在天际……多美呀!醒来了,还紧紧闭着眼睛不肯张开,希望再回到梦境中去。

一直到跨进了青年时代,我才有了实现美梦的机会。那是个明媚的春天,我有机会从上海到温州,一登上海轮,我那高兴劲,至今想起来还忍俊不禁呢!不料,“春眠不觉晓”,躺在铺位上,一觉醒来,太阳已升得老高,错过了观日出的机会。我真后悔莫及!

几年后的秋天,我从温州到上海,又有机会乘上海轮,十分欣喜。我暗暗提醒自己,这次可别耽误观日出。不料,这却是一个“多事之秋”轮船刚出瓯江口,就遇上七级大风。海浪冲撞船舷,震得船身剧烈地摇晃。我开始头晕目眩,躺在铺位上昏睡了一昼夜,又一次错失良机。

几次乘海轮都未见到日出,不免感慨,天公也太不解人意了。打那以后,梦更多了,有美梦,也有噩梦!

偶然读到刘白羽的《日出》,就像朗诵一首感情澎湃的抒情诗,又如观看一幅气势磅礴的油画。观日出的愿望更加强烈了。什么时候也能像刘白羽那样,在飞机上看到一次那样的情景呢——“突然间,从黑蓝色云霞里矗起一道细细的抛物线,这线红得透亮,闪着金光,如同沸腾的溶液,一下抛溅上去,然后像一只火箭向上冲。这时我才恍惚觉得,这就是光明的白昼由天空中迸射出来的一刹那……”

我梦想着,憧憬着,直至1975年的秋天,又有了乘坐海轮的机会。这一次,天公总算作美了。天高气爽、风平浪静,轮船安稳地行驶着。我暗自庆幸!

睡梦中,被船警夜巡的轻微脚步声惊醒。抬眼望,窗外一片漆黑。我不敢贪睡,踏着柔和的舱灯来到船头甲板上等待。远处有星火点点却分不清哪是星星,哪是渔火!海天竟然连成一片。舱内乘客睡意正浓,只有船头波浪的“哗哗”声。

船和风拍打着浪花,给浪花边缘镶上了一道蓝色的荧光,给大地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天黑得竟是如此深邃莫测,彷佛要带我到那深远的地方——洒满碎金的海浪底层去捞日出……

渐渐地,已能看清远处的小岛。此时,我才发现身边多了一老一小。他们也和我一样,静静地扶栏眺望。继而,人越来越多,喧哗的说话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可这时的我,却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正东方海天极处,生怕一眨眼错过令人神往的刹那。

远岛渐渐清晰,近处几只海鸥在船头盘旋俯冲,似乎也在迎接即将到来的绚丽晨光。黑蓝色的天幕,像被海水冲洗得逐渐褪色。色愈浅,天愈高。不一会儿,天空像被谁涂上一层鱼肚白。瞬间,几抹淡淡的红云透出来。我开始疑惑了:今天日出之前,为什么没有刘白羽笔下的那种气势呢?

天空只在增添一抹一抹红云,并且由淡而浓。我只好自作解释:此一时,彼一时,不竟然都是一个模式。

我身边的一老一少一直静静地等待着,此刻才开始议论:“太阳早就出来了,隐没在天空的云层里。”老人意味深长地说。

“那为什么没有壮观景象呢?”年轻人不解地问。

“稍有薄雾,就会遮住初阳的美丽形象。朝阳依旧发挥它的作用,默默地在云层里扩展光辉,全力以赴,喷薄欲出。看,那一抹抹红云,不就是被初阳染红的吗!”老人含笑仰望着天空。

年轻人不无遗憾地说:“那一瞬间的磅礴气势壮丽图景,多么引人入胜,却偏偏碰上这倒霉的薄雾天!”

“诚然,等待观日出的人们总是希望一睹壮丽景观为快。爷爷也向往已久。今天不也跟你一样站在这里等候、期待吗!”老人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搭在年轻人的肩头。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彷佛在等待回答什么。

年轻人用青春的、憧憬的、坚定的目光回答爷爷。

日出——美和光明的象征,多少人为之陶醉,为之吟诗、描画、作文、谱写乐章,憧憬、向往、追求,为之奋斗,去寻觅,去发现,希望心灵驾着美好和光明升腾。巴金青年时代为了看日出,常常起大早到海边去等待:刘白羽从小就感到日出对自己有一种魅力,始终不渝地向往着;俊青、杨朔……也都是日出的执着追求者。因而,他们能写出诗画般的《海上日出》、《日出.》、《记威海》中的日出、《黄山日出》……表现了他们各自独特的感受,闪耀着他们思想、气质的熠熠光辉。

追求,本身就包含着苦和甜。那苦,是失败、失望、恶梦;那甜,是成功、希望、美梦。日出的执着追求者,即使看不到火球跃出水面的一瞬间,眼睛始终是明亮的,心灵始终是壮美的,希望是永恒的。

“爷爷,你瞧!”

我被年轻人的欢呼打断了思绪,顾不得那一老一少的神情,猛然抬起头,仰望天空,又俯视大海。啊,好清新、瑰丽的浅玫瑰色,染遍了浩瀚天空,染透了无边无涯的海水。玫瑰色的云天,玫瑰色的波浪,玫瑰色的航船,玫瑰色的乘客。空气中似乎发散出玫瑰的芳香!

我庆幸今天虽然没看到雄伟、壮丽的日出,却看到了玫瑰色的黎明!眼里充满了玫瑰色的希望!

航船加快了速度,船头的“哗哗”声,在不断增强,增强……

      今天,我又站在乘风破浪的海轮上,向着海空相连的远方,眺望着,注视着、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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